蹲在那里玩命呢!
书写者的写意是勿庸置疑的。那份自恋是写在他那亢进的肥脸上。写着写着,脸就变起了颜色,写着写着就咬紧了牙关,写着写着,就伸长了舌头。
字如其人,老先生写的是狂草,而且是繁体字,每一个字都被他写的圆骨隆冬地,如同一堆大小不一的雪球扔在了黑板上,杂乱无章的雪渍汇成一片,看着都眼晕。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则小如蝌蚪。小蝌蚪战战兢兢地蜷缩在大巴掌下面,唯恐一巴掌下来,打为不朽。
长舒一口气站起来,憋红的脸还没有还原。然后,站到一旁端详,仔仔细细地品味。感觉不够漂亮潇洒的地方,马上擦了改,直至自己满意为止。直到这时,他才会把视线转到自己的弟子们身上。在那之前,他总是处在物我两忘的境界,不声不响,只是自顾自的忙。下面所有的孩子无辜地傻望着他忙碌。
他写的是狂草。比草圣张旭用扫把写的狂草还要放荡不羁。见所有的孩子都在猜黑板上的天书到底是什么字。有的就牛头不对马嘴地念着声来。他那脸上就会露出会心的一笑,感觉很满足。
认不得正好,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只有大家都识不得才会有成就感,才会感觉高高在上。认得了,他反而会难过,觉得自己已经宛然众人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