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事情办成,不单不要他还年前借下的二十贯钱五十石谷,还另外恭送他十两银子的谢仪……
唉,这些钱和粮食是他借来填补衙门旧帐的。年前县衙检查各科各房帐册,他经手的几十笔钱粮里竟然被查出了大纰漏一一五年中兵科被吞没的款项,前后累加起来超过百贯钱七十石粮,而涂改过的帐册卷宗里留下的桩桩线索件件铁证,通通都指向他。衙门念他是县衙里的老人,又顾惜他的秀才功名得来不易,所以衙门并没有立案稽查,但是也再三警告他,逾期不归还“挪借”的钱粮的话,就必然要吃官司,到时他不仅要把侵吞的钱粮吐出来,还会被掳去功名查没家产,自己也会吃牢狱饭。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捣鬼,可事到临头除了“退还”天知道去了哪里的钱粮,其余再没办法。他把家底都抖干净了,又找他六哥和大伯借了一大笔钱,才总算从这场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里解脱出来。
事实上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做这些事情。但是他不能不为他大伯跑一趟。对他那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家来说,十两银子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可是有这十两银子又能怎么样?他的焦虑和忧愁依然是无法排遣和化解。
他焦虑的是他的功名。去年的县学岁考,他的诗压错了韵,策做偏了题,成绩也排在等外戊末,能不能保住功名都得看学官的心情。他至今还没敢和人提起这事。二十年寒窗苦读,二十场乡试省试,最后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每每想到这事,他就焦愁得连觉都睡不着,常常一个人瞪着通红的眼睛直到天亮。这已经成了他最大的心病。他现在甚至都不敢去自己的书房,那些抄来的买来的书实在是太扎眼了。
除了功名,他还在为他的大女儿担心忧虑。从大丫出嫁女婿出事,他们两口子就没断过对大女儿的歉疚和对这桩亲事的悔恨,尤其是大丫相中的那个人一飞冲天、镇子上突然冒出一片灰蓬蓬的大宅院之后,他们的悔恨和歉疚就愈加地强烈。不过他们还有个可以彼此安慰的借口:谷少苗是谷家长房,谷家是诗书世家,女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