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更衣之后,江凌回房坐在床边,静静看着自己的妻子。
看了一会儿江凌也觉得困了,脱去外衫侧身躺在床的外侧,用目光静静描绘着妻子的五官。
她怎样都美,美得令江凌心颤。但江凌第一次见她时,她一点也不美。八岁时,江凌遭逢家变,爹爹被害,又眼睁睁地看着一群黑衣蒙面人冲入家中,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的娘亲和族人。江凌拼了命,却没能救下一个人,反而中了毒。裘叔带他逃出肃州没几日,江凌便昏迷了。
再有意识时,听到有人恶声恶气地说话,说什么还晓得疼是好事。江凌这才缓缓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疼如针扎。他疼得受不了了,张开眼发现自己在一座茅屋内,对面床上躺着一个脑袋和胳膊上扎着不少银针的胖丫头,脸上除了鼻涕就是眼泪。
哭成那样,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她究竟是疼还是不疼?她是谁,这是哪里,军师呢?他……爹娘呢?
江凌正难受时,小胖丫扭头转头,冲着他缓缓露出傻笑,分明都疼得哆嗦了,她还笑,好丑。
有什么好笑的?江凌想到遇害的父母和族人,忍不住哭了起来。
那时,他俩真是一个比一个狼狈呢。江凌忍不住牵起她的一缕青丝,在指尖缠绕。他想,若不是有父亲和留儿陪着,他那几年定会过的异常孤单。
八岁时有了再不想失去的妹妹,十二岁时认清自己的心意,到现在与她同罗帐,是十年。
他们要有孩子了。江凌红了眼圈,将脸深深埋在她的发香里。
晚上,姜二爷把江凌叫到书房,本想揍他一顿,可看着他笑得跟傻子一样,火气也渐渐散了,绷起脸道,“怀胎是极为辛苦的事,你不能因为军务繁忙就不着家,操练兵马不是非得你亲自去,羽林卫里那么多战将是吃干饭的?”
江凌立刻道,“不是,儿会让他们明白这碗饭怎么吃。”
姜二爷看着棕脸腹黑的女婿,又补充了一句,“你柴四叔和二哥,可以吃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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