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细腻,脚下套一双厚底高帮黑牛皮靴,踩在雪上轻巧稳当,她穿得厚实,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温暖、端庄柔和,言语从容平淡、不疾不徐,有那么一瞬,冯进觉得眼前的田氏他根本不认识,她似乎生在富裕人家,养尊处优从不曾经受过农活的艰辛和贫病之苦。
又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初嫁的田氏刚十六岁,少言但温柔,带点羞涩,她那时皮肤并不黑,腰身也不粗,只是进了他冯家的门就里里外外忙活,早出晚归不停不歇无怨无悔,家务活田地活全在她一人肩上,她才慢慢变得又黑又壮,腰粗膀圆俗不可耐……
贫穷的田氏容颜憔悴粗俗不堪,如今靠着女儿过上了好日子,竟也能有富太太的那份从容端庄和矜贵淡漠,可是她,正眼都不瞧他一瞧!
冯进心里不甘:一日夫妻百日恩,十几年的夫妻,共同生养了三个女儿,她就不顾念一点夫妻情份么?
田氏现在的心境,跟和离前已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早把冯进彻底放下,冯家那拔人,她恨不得从来不曾认识!
若是知道和离两个多月,冯进居然回头来惦记夫妻情份,她非得学着冯梁氏往地上狠啐一口,说声:倒霉、晦气!
给冯家送银子回来,田氏便和余氏一起做些吃食,再带上锦绣托请关木从镇集买回来的御寒衣物送往村里其它六户遭受雪灾的人家,表示一下村邻之间的安抚慰问,接着还要开始准备进新屋请酒事宜,吉日吉时大姨已经找人算好并定下来,就在腊月二十,只差小半个月就到了!
田氏这日子忙活得,那叫一个快乐充实。
新居即将入火,从此就有了自己的家,锦绣姐妹三个欢喜之余,也不闲着,都要帮忙做事,全家包括田姥爷小舅子、大姨大姨夫以及要帮忙的关家人一起开了个会,针对酒席操办做了具体的安排分工,一样样准备起来,等好日子到来时才不至于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