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不公平。可是,就像是人类崛起之后,地球进入前所未有的大灭绝时代,对那些被灭绝的生物并不公平一样,个人在社会的演化,同人类文明在地球的演化非常相似,实在难以谈及对错。一切的悲剧和遗憾,都只能怪罪上帝不是个完美主义者。
在埃及的夜色之中,席勒娓娓道来。他说了很多,包括美国社会、秩序社会与丛林主义、社区风气、个人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平衡。最终,还是落到了杀手这个职业上。
“你没办法在你的职业就是通过违法犯罪获利的同时,还一定要享受社会规则带来的好处,以及那些活在规则里的人的爱。这是行不通的。”
丧钟无言以对。他选择组成家庭,并把孩子留在普通人的社会,就是希望这个社会能够庇佑他的孩子。但实际上他的所作所为,是在摧毁这个社会。
丧钟可不止杀有钱人。虽然上层人也有竞争关系,但很多时候,他们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之间有业务合作,可以从对方身上获利,往往不会做得太绝;他们更喜欢同时把屠刀对向下层人。丧钟接到的很多单子,都是解决一些被利用完了、又无处可放的人。
平常他很喜欢这种单子,因为对方基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比较麻烦的是那种要“往上杀”的人,给的钱没那么多,难度还大。除了早期打响名气会接这种单子,丧钟已经很久没接过这样的单了。
哪怕在社会规则之内,上层人向下压迫的手段已经够多了,他们还要用规则之外的手段,这无疑就是不给底下的人活路。这对社会的危害是非常大的。丧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他也杀过很多“反抗者”——这会让那个国家和地区陷入更深的深渊,从无例外,一直如此。
“我知道我很邪恶。”丧钟开口说,“但我发现我好像比我想的还邪恶。”
“人总是在自己受害的时候才会忏悔。”席勒说,“你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你发现你的家人也是受害者,而你保护不了他们。”
“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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