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的冬夜,零下二十三度的寒风像刀子,裹着雪沫子往脸上刮,疼得人皮肤发紧。
地铁站出口,沈杰被后面的人碰了一下,才猛地从失神里抽离。他抬眼望向远处,朦胧雪雾里,冰雪大世界的冰雕城堡赫然撞入眼帘。
剔透的冰砖垒起巍峨城堡,蓝紫绿霓虹在冰面上流转闪烁,“哈尔滨”三个大字凝着冷硬的光,宛若寒夜里凭空出现的琉璃殿,冷艳到晃眼,是这座冰城独有的繁华盛景。
可这份极致的绚烂,下一秒就被刺骨的恐惧撕碎。
蜉迩院。
三个字毫无征兆地炸在沈杰脑海,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最深的伤疤里。
尖锐的头痛瞬间席卷全身,神经突突地跳,四肢百骸都跟着发麻,胃里翻江倒海,酸涩的恶心直往上涌。沈杰猛地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指腹死死抵着冻得发硬的地面,喉间不住痉挛,费了好大劲才把那股呕吐感压下去。
心底积压多年的戾气翻涌成潮,那些他拼了命想忘掉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回放:灰败斑驳的高墙,锈迹斑斑的冰冷铁栏,院里的人个个眼神浑浊,像没有生气的死鱼,眼底只剩赤裸裸的恶意与算计。
那是人间炼狱,是他拼了半条命才逃出来的深渊,是刻在骨血里的烙印,哪怕时隔多年,只要想起,就能让他在深夜惊出一身冷汗,连呼吸都带着窒息感。在那里,没有人情,没有温暖,只有无休止的倾轧与恶毒,每走一步,都像有只无形的手掐着喉咙,随时能把他拖进万劫不复的黑暗。
他以为自己早已摆脱,却忘了,附骨之疽,从不会轻易消散。
沈杰直起身,冷风刮得他眼眶泛红,混沌的意识终于清明了几分,可刚一抬眼,便撞进一道清冽的白影里。
不远处的冰墙下,站着个女人。
季钰穿着一身极简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利落的腰线衬得她身姿高挑挺拔,乌黑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寒风吹得轻晃,发梢沾着的雪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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