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没有抬眼,点头的时候将头垂得更低。
陈景初看穿她的尴尬,并不急着奔入主题,闲闲地说:“那倒是很稀罕的东西。”
砚君轻轻地吸了几口气,初时的尴尬开始消散。他并不知道她是谁。就算他最终知道,告诉他姑姑,苏家的小姐要靠典卖家产回乡,又有什么丢人的?她变卖收藏不是为了挥霍,是为了救她的父亲,这有什么抬不起头?她抛开逃走的念头,挺直脖子再次打量陈景初。
他端正地坐着,和蔼而客气地微笑。
原来这就是陈景初……砚君没有说她曾经花费了一天又一天的时间,从每本书的扉页和封底寻找他的签名,也没有说她看完了倍受他推崇的《名壶记》和《珍木赏》。
那跟他毫无关系,跟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毫无关系。
砚君平心静气地说:“听闻集瑰堂擅于搜寻稀奇珍玩,掌柜见识卓绝,非寻常典当行能够相提并论。今日初次到访,希翼先生伯乐一顾,不曾想先生定论令人瞠目结舌。”陈景初脸上波澜不惊。
砚君稍微斟酌词句,继续说:“大昱德沁十六年,庞山王求购一盘老松墨为愍太子庆生,许以白银一万两。从那以后老松墨没有低于六千两的行情。这丫鬟今日拿来的‘八仙过海’是老松墨中珍品,历年来有价无市,难求一见,求购之声不曾贱于五千两。她的主人实在急用钱,交待过两千、一千亦可,已经是罕见的贱卖。先生报出三百两的行价,不知是什么道理?”
她不紧不慢的声音温温软软,但一字一句干脆利落,陈景初边听边淡淡微笑。待砚君说完,他向花白头发的老者打个手势。老者转身走入后面,不一会儿带领两名小伙计抬着一只巨大箱子回来。
箱子上是窄窄的十几排抽屉,砚君认得这是专门用来收藏墨条的藏箱,容量是她手中抽匣的十几倍。只有专精藏墨的藏家,才会打造这种家具。她不知道陈景初卖的是什么关子。
陈景初依旧和气,不温不火的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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