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也有些淡淡的。
“当年我们家下放的时候,我恨那些让我们家下放的人。
当时我找到机会就对他们进行疯狂的报复,反正我的日子还没好,他们就谁都别想好过。
那时候,我哪怕因为被下放心存不满,但我的情绪一直都有一个出口,我坚信着,只要他们都没了,我们家的仇就报了,也可以平反,还会过上好日子。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不用一直像那会一样每天都得提心吊胆地玩心眼子,过得那么累。
你被抓的那会,我的情绪出口就是那些毒贩。我恼怒,我生气,我想找到解决办法把你捞出来,所以我去缅国将他们全部消灭。
冤枉你的根源不存在了,你自然就出来了。
我爸现在这糊涂的主要原因,又或者是诱因是夏老二的死。
我爸记得夏老二的死是因为他造成的,所以对他的精神创伤更大。
而这整件事的罪魁祸首是那些极左分子作祟。我是应该找他们麻烦的。
可那些人跑的跑,被抓的被抓,被枪毙的被枪毙,那相当于是一个没有名单的组织,也是一个在内陆已经销声匿迹的组织,我就连怨都不知道该怨谁,恨也不知道具体该恨哪几个。
但如果真要找的话,找不到个人,直接毁灭组织就好,这也并不是什么无解的难题。他们本应该是我情绪的发泄口。
但我知道,这个情绪的发泄口并不能解决问题。
就算我报复了他们,我爸现在这病也没办法解决。杀了他们,我爸的病也不会好。
下午我咨询了医生,我爸得的这种病如果不是器质性的还好,有可能被治愈。可如果是器质性的,那在当下基本上就是个绝症,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越来越糊涂,忘却所有人,甚至不再记得我。
我完全不知道解决方案,也找不到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这辈子,我第一次对一件事这么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