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的主人是一个灰袍鬼卒,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
下巴上没有肉,皮贴着骨,骨头的轮廓清晰得像刀刻的。
“我给你看个东西!”那鬼卒说。
声音沙哑,像是风吹过干裂的河床。
陈青在往下沉。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从那只手上传来,不是抓握,不是拉扯,而是一种……下沉。
像脚底的地面忽然变成了流沙,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灰雾涌起。
干净的、纯粹的、像黎明前最后一刻天色将明未明时的那种灰。
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陈青和那个灰袍鬼卒裹在中间。
战场消失了,城主的低语消失了,龙族的龙吟消失了,数千鬼卒的甲片摩擦声消失了。
一切声音都在远去,像退潮的海水,迅速而不可逆地退向远方。
这是……
梦。
以陈青的手段,随时可以醒来,因此并没有挣扎。
梦里有意志,那个意志不在他身上,在对面那个灰袍鬼卒身上。
雾散了。
陈青站在一片空地上。
脚下不是拔舌城的石板,是某种介于坚实和虚无之间的东西,踩上去没有声音,也没有触感。
头顶没有穹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
那个灰袍鬼卒站在他对面,兜帽已经摘了。
那是一张已经不像人脸的脸。
皮肉干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像两片枯叶,紧紧抿着。
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是散的,像蒙了一层灰。
他眼里有光。很微弱,像将熄未熄的烛火,风一吹就会灭。
“你是?”
那人不答,抬手指向陈青身后。
陈青转头,身后多了一个女人。
穿着拔舌城囚服的女人,灰白色的粗布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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