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是个督造官,却并非蠢人。
渊盖苏文封死所有城门的用意,他稍一琢磨便想得明明白白。
这是要破釜沉舟,是要让全城军民都困在城中,与唐军决一死战。
可决一死战,也得有决战的本钱。
昨日,他便已然听闻:大将军高惠真在百济率领近万艘战船都挡不住唐军。
如今仅凭这几道封死的城门和城中那些被强征来的壮丁,拿什么跟唐军斗?
更何况,封死城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城破之日,城中军民连逃生的路都没有。
唐军一旦如朴永昌所言,往城中扔雷火球,便是“瓮中杀鳖”。
金大年不想当那只鳖。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声音发颤:
“朴将军——!小人家中还有老母妻儿,小人不想死啊——!求将军指点一条生路!”
“小人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朴永昌低头看了他一眼,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然后连忙俯身将他扶起。
“金督造,你这是做什么?”
朴永昌左右看了看,附近的民夫都在埋头干活,于是便拉着金大年走到了一处偏僻角落。
雨声淅沥,将二人的对话掩盖得严严实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