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一手捂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双昏黄的老眼里写满了“老奴该死”四个大字。
“阿福。”
李渊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和。
“老奴在。”
福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脸颊几乎贴在了地板上。
“你是对朕的话有意见?”
“老奴不敢。”福伯连忙叩首,颤声道:
“老奴罪该万死,不该扰了陛下的兴致。”
[可是,老奴实在是憋不住啊!]
福伯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李渊盯着福伯看了好几息,直把他看得后背发凉,这才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转而望向秦明。
秦明站在茶几前,面上神色如常,可嘴角那点微微抽动的弧度分明是在忍笑。
李渊将秦明的表情收入眼底,老脸一僵,抬手点了点他,没好气地说道:
“笑什么笑!老夫说的句句属实。”
秦明立即敛了笑意,正色道: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没想到您老对太穆神皇后用情竟如此之深,当真是令小子既敬佩,又惭愧。”
说着,秦明长叹一声,低下头,喃喃道:
“只可惜,未在床前尽孝,实乃平生憾事。”
李渊听闻此言,眼眶瞬间泛红,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张温婉端庄的面容。
那双温柔的凤眸,那张总是带着温婉笑容的鹅蛋脸,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
那是他的窦氏,他的发妻,他这辈子唯一真心爱过的女人。
李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面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从中间劈开了一般。
一半还维持着方才吹嘘时的得意与轻佻,另一半却猝不及防地坠入了某种深不见底的回忆里。
那双浑浊的虎目里,有光一闪而过,随即又黯淡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指挥室内安静了好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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