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情况,我虽然当时没有亲历,但我完全相信,也完全理解。”钱仲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青铜器鉴定专家特有的沉实和笃定,像是用锤子一锤一锤敲在砧板上的金属件,没有回音,只有实实在在的落地声。
“十五年前全省文物普查的时候,我当时还在其他省份,但也参与了青铜器类的初审工作,当时整个普查的工作强度和工作模式,我心里是有数的。”
“一天要看上百件,每一件平均十来分钟,加上当时的检测技术条件确实有限,荧光光谱仪还是后来才配齐的,那个时候全靠肉眼和经验。”
“在这种高强度的、带有明确行政导向的工作背景下,出现判断偏差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说着,钱仲文微微提高了音量,“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能纠正它,我们做文物鉴定这一行的,最重要的不是永远不犯错,而是发现错误之后敢于纠正。”
“文物是死的,几百年几千年它都等得起,但人心是活的,人心不能让它一直错下去。”
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同事们,然后把手掌平放在自己面前的笔记本上,像是在庄严宣誓一样,一字一顿地说:“我这辈子鉴定过的青铜造像,没有上千件也有好几百件了。”
“这尊观音立像的佛身,今天反复看了,铜质、铸造工艺、衣纹錾刻刀法、莲花台座的形制和包浆的自然老化状态。”
“我的判断不变,北魏中晚期真品。我愿意为这个判断签字,不管最终程序走到哪一步,不管会翻出什么样的历史旧账,学术上的事,我钱仲文敢认。”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此起彼伏的附议声。
这些声音并不整齐,有的是一声干脆的“对”,有的是一声低沉的“我同意”,有的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椅子的弹簧随之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但所有这些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不容忽视的、沉甸甸的共鸣。
胡教授第二个站了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