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骨的血口都崩裂开来,血流似小溪般滑过眼球流下来,但眼睛却一眨不眨的。
有那么一会儿,他就睁着双眼,无神得沐在血中,好像逐渐回忆起什么遥远的过去,随即又抓到了什么线索似的,痛苦,但缓慢得清醒过来。
随后他松开手,缓缓站起身,向着废墟走去。
“是了,我见过的……我在梦里,也见过的……可后来我给忘了……”
铁蛋莫名其妙,看着玄都的背影远去,看着他徒手掀开地上才修复的石板,在土里刨了个坑,挖出来什么东西,用双手了捧起来。
白色的肉,黑色的血,黏糊糊的一坨。
是刚才铁蛋从玄女像肚子里刨出来的胎。
然后这个老人,看着铁蛋,露出一种前所未见的,至幸至福的笑颜。
“我记起来了。”
接着他义无反顾得昂起头,一张嘴,捧着那团血肉吞下了肚。
这回轮到铁蛋眉头打成个结了,右手持剑,左手掐诀,以备不测。
然而时间忽然消失了。
空气,声音,光,万事万物,忽然静止了。
好似黑暗从虚空中倒出来,墨色在老人的脸上晕染开,瞬间沾染了全身。
然后那个举手朝天,好像拥抱天空的老人,把手倒折了过去。
如同收翼的乌鸦,把脊椎,关节,膝肘,反折过来,被墨色淹没的人形站起了身。
挺直了脊,把后脑勺朝着铁蛋,仿佛一张无面的颜,倒着爬了过来。
不,不能说是爬,不如说是抽帧似的,一闪一闪,就挪移到了铁蛋的面前,伸手摘下他的脸。
于是陈玄天知道,这个未来也无可挽回了。
于是他攥住铁蛋右手的剑,一剑捅进他的心。
然后他就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