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破烂不堪的鸳鸯战袄,外面罩著的棉甲早已被扯烂,露出里面冻得发紫的皮肤,头髮纠结,满脸污垢,但眉眼轮廓分明是汉人。
他似乎被舱外的动静惊醒,正努力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先是惊惧,待看清李衍等人的装束和面容时,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是————是汉人?!”
他声音嘶哑乾涩,带著浓重的辽东口音,激动得铁链哗啦作响。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李衍沉声问道,示意沙里飞上前查看锁链。
“小的————小的叫王栓柱,是奴儿干都司治下,野人女真地面,库尔喀卫所的兵!”
王栓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喊道,“官爷救命!卫所————卫所闹邪祟了!全完了!都完了啊!”
“奴儿干都司?”
李衍和沙里飞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凛。
大宣朝在极东苦寒之地设立的这个最高军政机构,统辖著西起鄂嫩河、东至库页岛的广袤雪原,(海参崴)不过是其南端临海的一处小港。
此地卫所兵卒,皆是世代戍边的苦寒之士。
沙里飞用短刀几下劈开锈蚀的铁链,王栓柱瘫软在地,被沙里飞一把拎起。
他喘著粗气,脸上惊魂未定:“半月前————就半个月前!夜里轮到我守后半夜,刚换完岗,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太静了,静得瘮人!连狗都不叫一声!”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恐惧更甚:“我————我提著灯笼,想绕到马厩那头看看。”
“刚过粮仓拐角,就看见————看见刘老六杵在那儿!他是前半夜的哨,本该回去歇著了。我叫他,他不应。灯笼光一照————我的娘咧!”
王栓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哭腔,“他脸上————掛著个笑!不是真笑,皮笑肉不笑,眼珠子直勾勾盯著前面,眨都不眨!跟庙里纸扎的童男似的!”
“我嚇得腿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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