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难民没有什么两样,但任何一名路人细看之下,都会觉得他比那些寻常的逃难者还要可怜。
他裸露在破旧布衣和蓑衣之外的肌肤上,生着好些个烂疮,这些烂疮在冬日里显得十分狰狞,就像是冻裂了的泥土,内里偶尔露出些粘稠如淤泥般的脓液。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无论是眼白还是眼黑都显得异常浑浊,就像是很多深灰色的水草在他的眼瞳里腐烂,又化开了一样。
其实也只有在正午的阳光下,安知鹿才能够面前看清密笺上的小字,到了光线黯淡一些之后,再大一倍的字,他也看不清了。
到了夜晚,抛开八品修行者的感知,他和一个真正的盲人没有多少差别。
加上为了行踪绝对的保密,所以现在这一封信笺,已经是他这趟旅途之中,来自窦临真的最后一封信笺,从此之后,他就不能再随时知道那支大军之中发生的事情,只能道听途说了。
安知鹿就像是真正的盲人一样,竹杖不断敲打着地面前行。
夕阳西下时,他的后方出现了一名推着小车的货郎。
这货郎看上去四十来岁,他推着小车绕过安知鹿身边时,仔细的看了看安知鹿,忍不住出声道,“这位兄台,你眼睛不好?”
安知鹿和气的笑了笑,道,“这段时间发了眼疾,不过也不是完全看不见,就是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布。”
这货郎显然心生同情,道,“那你这是从哪来,要去哪里?”
“我洛阳人,本来有个亲戚经营糖坊,我在那做工,之前洛阳城兵祸,我那亲戚被叛军杀了,我现在没了依靠,又突发眼疾,只能回雅安去投靠我的大伯。”安知鹿说道。
“去雅安?”这货郎倒吸了一口冷气,“那要经关中、剑门关,过蜀道。你这能走得回去?”
安知鹿无奈道,“那也没办法,就看到了关中,能不能找到同乡人,如果凑巧,可以跟着商队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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