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奇是在谈判厅里过的新年，这间屋子就像一个发酵的猪窝，搞得每个人都脏兮兮的。12天！
双方已经连续谈了12天，而且是紧紧张张加班加点，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谈。
几个中方代表生病了，有的发高烧，有的高血压犯了，还有一个最惨得了急性肝炎。
美方代表也不好过，那个漂亮的莱尔感冒，向中方要感冒药。陈奇不想给，省得她吵架，但善良的张月姣还是给她找了药。
有时谈到深夜，饭也没有，双方就吃糖充饥。後来都有经验了，随身带糖，谈得顺利时就往对方桌上扔一些糖块表示友好。但李森智不管别人，只顾吃自己的巧克力。
陈奇头发胡子老长，潦草的帅气降级，只相当於《疾速追杀》里的基诺里维斯了。
就这样，到了1月6号。
按计划，协议草签仪式将在上午举行。一大早，外经贸部门口就挤满了媒体人。包括世界各大通讯社的，还有从华盛顿赶来的美国记者，以及人数更多的港台记者。
工作人员先行通知：上午10点举行仪式。
结果过了12点，没任何动静。
——
工作人员又通知：推迟到午饭以後。
陈奇想的周到，从王府井的麦当劳订了上百份汉堡、可乐给记者们送来一这是京城的第一家麦当劳，92年开业。
但仪式一推再推，眼看都傍晚了。
记者们急了，在休息室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一边等消息一边议论：「不必担心，协议肯定要签的。美国佬向来乾打雷不下雨，纸老虎一个。制裁调门很高，下起手就不敢了。」
「中国领导人都很关心谈判，华盛顿也很紧张，白宫开了好几次会议，听说柯林顿专门指示不能因为智慧财产权干扰了中美关系大局！」
「中美麻烦太多。人权、XZ、核军售、台湾、复关————这些问题很难沟通，唯独智慧财产权回旋余地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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