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旷不松。
福王双眼赤红,直勾勾盯着周旷:“孤叫你松手,去取水救火!”
周旷看着那双眼睛,眼里的威严逼得他下意识松了手。福王不再往火海里冲,而是招呼齐家人取了水桶,再从院子外的太平缸中取水灭火。
可太平缸里的水都舀尽了,大火也不曾削减一分。
福王拎着木桶怔怔地站在灵堂前,看着灵堂在他面前一点点燃烧殆尽。
灵堂大梁终于不堪重负,屋顶坍塌下来砸起浓烟与火星,他抬起袖子遮挡,再放下胳膊时,齐家灵堂只剩残垣断壁。
缘觉寺的诵经声,也一并停歇。
直到此时,京城火甲兵才拉着十余架水龙车赶到齐家,火甲兵架起长长的竹竿,往水龙车里加压,长长的水柱往灵堂里喷去。
周旷在福王身旁双手鲜血,他低声说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还有刺客,卑职恐怕无法护殿下周全。”
福王回过神来,撕下衣摆为周旷缠在双手的伤口上,低声道:“辛苦你了,但孤还不能走。陈迹救孤而死,孤要为他收拢尸骸才是。”
周旷欲言又止,片刻后转头对齐家一名下人急声道:“去宣武门大街胡家唤人来,就说殿下在此遇刺!”
齐家下人匆忙离去,福王待水龙车将火势浇灭,也不顾身上还穿着缂丝织的衮服,领着人去翻找废墟。
他刚弯腰去搬一根烧焦的黑炭,不曾想火是灭了,可焦炭还是滚烫的。
福王看着自己烫起水泡的双手思索对策,不远处的齐昭云见状,当即摘下身上的麻布孝服,沾了水往废墟跑去。
她跑至福王身边,将沾了水的孝服裹在他手上:“这样会好些。”
福王看着她憔悴的面容,低声道了谢,转而继续去搬开废墟里的焦炭。
齐昭云做不了这种重活,便让下人去后厨烧了姜汤,自己则提着汤桶,将一碗碗姜汤递给从灵堂废墟里退下来歇息的火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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