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安听了,点了点头,但并未有因为从吏的这句说笑而也笑起来。
冯翊守将令他巡查河面的军令虽然入冬后,就很频繁,但近日以来更加频繁。尤其今日这道军令,还额外多说了一句,——凿河的民夫即将到达。
郑安隐隐觉得,冯翊守将对河面冰封这件事,好像一日比一日紧张。
“再遣一队人,往河岸巡察。”他将袄子裹紧了些,下令说道,“即刻便去。叫弟兄们仔细些,莫要只顾着避风,漏了动静。军令说得明白,风雪降温,冰层加厚,正是最易出事的时候。”
从吏应声,转身便往外走。
郑安又叫住他,补了一句:“沿岸三十里,每一处都要查到,决不可偷懒半点。”
从吏叉手称是,退出堂外,穿院出府。雪迎面扑来,灌了他一脖子,他缩了缩颈子,低声骂了句贼老天,脚步不停,却是刚出将军府门,迎面便撞见一人。
此人年约四旬,白面长须,因走得急,额上竟微微见汗。
正是郑安军中的长史,姓周。
从吏忙叉手见礼,说道:“周长史。”
周长史随意拱了拱手,脚步不停,与他擦身而过,径往府内走去。
从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他的背影三两步便消失在了府门内的雪幕中。
“这般急?”从吏心里嘀咕,“莫不是秦王又有檄到?”
一时也顾不上多想,他自己也有军令在身,便回头迈步,自去布置巡察之事。
周长史快步穿过院子,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一头撞进堂中。
郑安正端着一碗热茶暖手。早上这一醒,宿醉未消,头疼得很,热茶的热气扑在脸上,方觉得舒坦了些。看见周长史踉跄撞进来,郑安怔了怔,茶碗停在半空。
“将军!”周长史声音都变了调,不知是冻得发颤还是惊得发颤,“贼兵过河了!”
郑安一下没反应过来,愣声说道:“贼兵过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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