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平,烛火在他眼中重新稳稳地燃烧起来。
堂外夜风呼啸,卷过临真的山塬。
吹得堂帘猎猎作响,烛火猛地一矮,随即又昂然跃起。
……
长安城。
夜深了。
月前就已下了戒严之令,前日朝中再次下旨,重申此令。
严令之下,无人敢违,各坊的坊门尽皆紧闭。
偶尔有巡城士卒的靴声踏踏地响过坊巷,脚步声在空空荡荡的街面上回响,更夫的梆子声在风中断断续续,敲了三下,又敲了三下。
整座城上陷在黑暗、沉寂之中。往年腊月里满街的年节灯笼,今年也一盏见不着了,只余下皇城与各坊门楼上悬着的宫灯,在寒风中一明一灭,远远望去像是悬在半空中的几粒冷星。
永乐坊,一座宅邸深处,密室中烛火昏暗。
密室的窗户都用厚布蒙严了,以防烛光透出去。空气沉闷而凝滞,混杂着炭火的焦味与几个人身上的汗气。茶盏里的茶早已凉透了,没有人顾得上续。
武士彟坐在上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只白瓷茶盏的边缘。
在他左右两侧,坐着几个同样衣衫华贵、面色凝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