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暂将筑营等事务交与副将代为督理,秦琼翻身上马,便率诸人离营。
夜色深沉如墨,残月如钩,斜挂天际。
几点寒星散在月边,光芒黯淡,好像也被这朔风吹得瑟瑟发抖。
筑营之地位处子午山西麓,出了筑营地点,沿官道向东行不过三四里,便渐多丘陵起伏。时已二更余,万籁俱寂,只余马蹄踏过冻土的闷响,与偶尔被惊起的夜鸟扑棱棱的振翅声。
路旁枯树虬枝如铁,在寒风中僵硬地伸向夜空。
干枯的蒿草被风压得贴伏在地,霜花凝结在草茎上,月光一照,泛起一层惨白的微光。
又行了约莫两三里,官道前边北侧,现出一个村落。
村口的老槐树歪倒半截,烧焦的树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黑色。村中屋舍倾颓,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门窗早已被拆尽,只剩几个黑洞洞的窟窿,像是骷髅凹陷的眼窝。村道上散落着破瓦烂罐,风穿过空荡荡的屋框,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没有犬吠,没有鸡鸣,更没有一点灯火人气。整个村子就像一具被抽去了魂魄的躯壳,死气沉沉地瘫在月光下。
长史陪着秦琼,暂在村口勒马停下,也和秦琼一般,投目望向这片已如废墟的村落,呼吸微凝,久久不语。夜风卷过,吹起他颔下长须。他不禁低声吟道:“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声音在空旷的野地里飘散开去,旋即被风声吞没。
秦琼抚须,望着村中的断壁残垣,他眼神好,虽是深夜,仍能辨出断墙后倒伏的几具枯骨,——真如长史所吟诗中所言,枯骨中明显有一个孩童的头骨,小得不过掌心大小,空洞的眼窝仰望着残月,他默然地多看了会儿这个小小的头骨,问长史,说道:“这是王仲宣的诗罢?”
长史应了声是,喟叹说道:“将军博闻。正是王粲《七哀诗》。汉末丧乱,董卓、李傕、郭汜诸辈相继肆虐长安三辅,昔日繁盛之地,沦为丘墟,百姓流离,白骨盈野。其时也,王仲宣南下荆州避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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