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绥撞进他幽深如潭的眼眸,“太子的伤要是不折腾,也早该结痂了。”
这是说他故意加重伤势,来找她诊治……
李肇闻声不仅没恼,反而轻轻发笑。
“是。”
他忽地俯身逼近,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夫人若有心疼,便少算计孤两回?”
薛绥:“殿下这话可折煞我了,我算计殿下能得到什么好处?”
二人眼对眼相视,呼吸交缠间,李肇忽地低笑出声,神情很是愉快,兀自坐到木案边的圈椅上,衣摆逶迤,仿若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罐祛疤膏。
“孤是来为平安送药的。”
“多谢殿下。”
薛绥微微行礼,安稳地坐在他的对面,看着那两瓶珍贵的雪蛤膏。
不得不说,宫中秘传的贵物对疤痕当真有效。
她不客气地收下。
李肇擒住她的手腕,低低说道:“薛平安,你以为借孤的手除去罗家,能把自己摘干净?”
“我要除的,不是罗家。”薛绥挣开桎梏,案上的一面铜镜映出她眼底的寒芒。
“郑国公府?”李肇眯着眼睛问:“还是萧家?”
薛绥微微眯了眯眼,想到天枢的话。
旧陵沼二十万冤魂的哭嚎声,夜夜入梦,岂是私仇可以相提并论的?
这个仇太沉重了。
她方才躺在榻上便在想,如何能借势布局,从个人私仇上升到朝堂根基,从三公九卿,直指皇权……
回京前,她所有的谋划,都是为了清算私仇。如今要盘算的未来,更宏大深远,需要更谨慎细致的布局……
她拢紧衣襟,也跟着懒懒发笑,“那殿下不妨猜一猜好了,接下来要倒霉的,是郑国公府……还是萧家?”
女子柔若无骨的手,烫得李肇心口发烫,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他身子骤然绷紧,将她拉近寸许,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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