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身血的少年跪伏下去,汤嘉抢先开口请罪,请的却是什么殿前失仪之罪:“……六殿下死里逃生,坚持要即刻面见君父,是微臣劝阻不力,让殿下一身血衣入宫,失仪惊扰了陛下!还请陛下治汤嘉之罪!”
无人顾得上理会这无关紧要的请罪之言。
何况大乾对冠服仪态的要求,尚且没几个年头。
当年先皇登基后,首先废除了前朝的礼法,于是建朝后一度无礼可循,朝堂之上大臣们佩剑佩刀,动辄争功搏骂,拔剑击柱。
又因实在穷得可以,一时也无冠服制度,暑夏时,泥腿子出身的先皇本人上朝时也经常衣着松散,偶而甩一把汗,再拿本乡话埋怨一句:【我的咣当,热死个朕。】
身旁的屈后若以无奈眼神提醒,先皇便勉强坐得端正些,改叹一声:【苍天熬人,热煞朕也。】
如今的未央宫大殿中摆满了冰鉴,已无当年的简陋炎热,但也无人会去揪着什么血衣上殿失仪的罪名,这汤嘉,总是顽固刻板,轻重缓急不分。
众人目光只在那血迹斑斑的身影上,包括皇帝。
少年伏跪殿中央,开口之际,却不是求皇父为自己主持公道。
他先是道:“启禀父皇,昨日山中,姜太祝与儿臣先后遭遇伏杀,混乱之中,只感来人怕是有近千之众!”
——近千之众?!
众臣惊疑间,又闻刘岐道:“如此来路不明的凶悍贼子潜伏于皇城,实乃大患!”
刘岐抬首,与皇帝垂下的目光相接一瞬,再度伏身拜下,声音坚决有力:“请父皇准许儿臣带人彻查此事,肃清此作乱之祸患,诛戮其犯上之异心!”
少年不乏报复欲的声音回荡殿内。
室内,芮泽的脚步声来来回回,也如有回音。
直到宫中有消息传回,负手踱行的芮泽止步,沉声问:“他果真是这样说的?”
趁着皇帝老子发怒,儿子立即跑去发疯,索要彻查处置之权……偏偏做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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