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那边想让人教教新来的工人,荷花婶推荐你,你愿不愿意带带他们?就一个星期,让他们跟着你在猪场学,你做什么,他们就跟着做什么。”
周小娟愣住了。
带人?
她?
她从来没有带过人。
她连话都说不了,怎么带人?
那些人会听她的吗?
会看懂她的手语吗?
会嫌她麻烦吗?
会嫌她长得吓人吗?
她心里涌上一大堆担心,攥着铁锹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江晚柠,也不敢看荷花婶,像一只被突然推到台前的蜗牛,慌张地把触角缩了回去。
江晚柠没有催她。
荷花婶也没有催她。
她们就那么站着,等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荷花婶甚至还转过身去,拿起水瓢给猪添了一瓢水,嘴里念叨着:“这头猪最能吃了,每次都要多给点……”
江晚柠靠在猪圈的栏杆上,看着那些挤在一起抢食的猪,脸上带着一种很放松的表情,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在。
周小娟低着头站了一会儿,慢慢地,心里那股紧张消退了一些。
她发现,没有人用那种你行不行啊的眼神看她,没有人小心翼翼地安慰她说不想去就不去,没有人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被照顾的可怜人。
江晚柠跟她说话的语气,跟荷花婶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荷花婶夸她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也没有偷偷摸摸,就是大大方方地、像夸任何一个干得好的员工一样地夸她。
她们把她当成了一个正常人。
一个能干活、能承担责任、能带新人的正常人。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过。
在福利院的时候,她是被照顾的那个。
在那个地狱里,她是被欺负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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