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阳看着这画面,心里那根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弦,才算是真正松快下来。
他刚把空碗递给旁边的大奶奶,准备起身去外屋地给媳妇弄点清淡的晌午饭。
“突突突……吱嘎!”
一阵吉普车引擎粗暴的轰鸣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硬生生碾碎了靠山屯晌午头的宁静,像块冰疙瘩砸进了这锅温吞水里。
车轱辘卷起的雪泥点子“噼里啪啦”打在院门和篱笆墙上。
院门没关严实,陈光阳眉头一皱,抬眼从窗户望出去。
一辆沾满泥浆的军绿色吉普车,嚣张地停在院外那条冻得梆硬的土路中央,车门上模糊的白漆字还能辨认出“公安”的轮廓。
车门推开,下来个穿着崭新藏蓝涤卡中山装的年轻公安,帽子戴得端正。
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没什么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生疏和不易察觉的倨傲。
这面孔,陈光阳没见过,东风县局的老油子里没这号人。
小公安推开了虚掩的院门,脚步踩在冻土上咯吱作响,径直走到屋门口,没敲门,声音倒是挺洪亮,带着点刻意拔高的调门:
“陈光阳同志在家吗?”
屋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滞。
三小只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小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
沈知霜放在肚子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大奶奶端着空碗的手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瞥了门口一下,没吭声,转身默默进了外屋地。
陈光阳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堵在里屋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脸色平静,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江面,沉静底下透着冷意。
“在。嘎哈呀?”
陈光阳声音不高,皱了皱眉头。
小公安的目光在陈光阳身上扫了一圈。
胡子拉碴,眼带血丝,身上是件半旧的棉袄,袖口还沾着点灶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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