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木板门被推开了。
老蔫巴家的婆娘,王翠花,裹着件油渍麻花的破棉袄探出头来,三角眼滴溜溜一转。
先瞄了瞄自家塌了的山墙,又扫了扫抱在一起的陈家父子,嘴角往下一撇,立刻扯开了嗓子干嚎: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啦!这大过年的,家都要让人炸没啦!
陈光阳!你瞅瞅!瞅瞅你家这虎犊子干的好事!这仓房墙塌了半边,里头冻的白菜土豆全毁了!
这房子还能住人吗?这大冷天的,让我们娘几个睡雪壳子里啊?赔钱!必须赔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她男人刘老蔫也缩头缩脑地跟了出来,搓着手,眼神躲闪,嘴里却跟着帮腔:
“就…就是!光阳兄弟,你看这…这墙都这样了,修…修起来可费老劲了,料钱工钱…”
陈光阳冷眼瞅着这俩口子唱双簧。
刘老蔫家这破仓房,墙根早就让耗子掏空了,平时风大点都晃悠,但二虎撞了车,也就有了油头。
这摆明了是想借机讹一笔。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儿子。二虎听见王翠花的干嚎,小身子明显一哆嗦。
攥着他衣服的小手更紧了,眼泪珠子“吧嗒”一下,砸在他爹的手背上,冰凉。
陈光阳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苗子,又被这滴眼泪给浇得火星子乱迸。
不是气儿子,是气这趁火打劫的邻居。
他脑子飞快一转。
陈记涮烤生意红火得邪乎,地方早不够用了,他正琢磨着年后盘下旁边地方扩张呢。
这破屋子,紧挨着他家,位置绝佳!
原本还想找机会谈谈,这倒好,瞌睡送枕头。
自己撞上门来了!
“行!”陈光阳声如洪钟,把干嚎的王翠花都震得一噎。
“墙是我家二虎这撞坏的,我陈光阳认!该赔赔!不过嫂子,刘哥,你们这房子,经这一炸,我看也够呛能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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