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得像朵花。一九九八年的计生工作,讲究"四轮集中",春季抓宣传,夏季抓节育,秋季抓征收,冬季抓收尾,像老农侍弄庄稼,什么时候该松土,什么时候该施肥,都有定数。
方案初稿写得顺,可孟副区长的发言稿却卡了壳。主题是"一九七八年以来的二十年,我区计生工作取得的成绩",这得往大了写,又得落小处,既要讲政策,又得有数据。我对着空白稿纸发呆,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像在催稿。
后半夜,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摸出抽屉里的白糖,冲了杯糖水,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算有了点精神。趴在桌上打盹时,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孟副区长给我戴红花,台下的人都在鼓掌——醒来时,口水洇湿了稿纸的一角,倒像朵歪歪扭扭的花。
局里来检查那天,雨还没停。我揣着从贾妹子那儿采购的红塔山,见人就递一包,男女不分。"烟草公司内部价,九十块钱一条。"贾妹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比王副主任家的零售便宜五十,能给单位省不少。"九十年代的五十块,够买半袋面粉了。
去区办领文件头时,雨突然大了。我没带伞,只好在石桥下躲雨。桥洞里积着水,映出灰蒙蒙的天。一个穿黑棉袄的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本破旧的八字书,见我进来就笑:"老弟,算一卦?"
"我不信这个。"我往墙角挪了挪,尽量离他远点。
"不准不要钱。"他眯着眼打量我,"准了,你给一块钱就行,不准不要钱。"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索性蹲下来:"那就试试。"
他让我报了生辰八字,毛笔在黄纸上写得飞快,字迹歪歪扭扭。手指在纸上点了半天,忽然抬头:"你以前是不是当过老师?后来又改行当了干部?"我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我从学校改行到计生?
"最近十天,最迟元旦,你有大喜事。"他的声音压得低,像怕被雨听见,"要升迁,当小领导了。"
我瞪大了眼:"真的?"
"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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