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传一些关乎六塔河工程的流言,其言甚为不祥。”
“哦?”赵祯眉头微蹙,赏花的兴致淡了几分,“又是六塔河?说些什么?”
从去年以来,六塔河案这个超级烂摊子,已经卷进去不少人了,而因为治理黄河成本极高,所以东堤至今都未修复,只把辽国使者会经过的西堤给先补上了。
“回陛下。”
刘恢咽了口唾沫,仿佛心有余悸。
“民间妄传,去岁六塔河决口,溺毙百姓数万,怨气冲天,凝结不散。更有术士称开河穿土,深掘地脉,惊动了山川鬼神,以致地气泄而不聚,此乃近日河北乃至幽州地震之根源!”
“还有吗?”
见刘恢欲言又止,赵祯问道。
“还有更荒谬的,言及工程附近有一村落,名讳竟与陛下御名有嫌,且治河所用锸畚之形,酷似丧葬明器此等不祥之兆,流言传得沸沸扬扬,恐非吉兆啊!奴婢职责所在,虽知此言荒诞,然虑及天灾频仍,不敢不报于陛下知晓。”
一番话,看似禀报流言,实则将“民怨”、“地脉”、“名讳犯忌”、“器物不祥”这些最能触动赵祯神经的要素,巧妙地编织在一起。
尤其是联系到刚刚发生的河北地震和辽国境内幽州巨震,更让这些流言显得有几分“应验”的诡异。
赵祯脸上的舒缓之色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霾。
他本就因国事艰难、子嗣问题而笃信天命鬼神,刘恢所言虽出自民间,却与他内心的隐忧隐隐契合。
文彦博、富弼主持的六塔河工程,不仅劳民伤财,酿成大祸,竟还引出如此多的“不祥之兆”!
他沉默地站在一株盛放的牡丹前,目光却已不在花上。
春风拂过,带来花香,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重。
邓宣言在一旁屏息凝神,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良久,赵祯缓缓转身,声音冷冽如冰:“邓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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