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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秦吏:骊山骨(第8节)

屑),窥探勋贵(指蒙氏烙印),构陷上官!尔……意欲何为?!”最后四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冰冷的杀意,狠狠砸向郑墨,“尔欲反乎?!”

公堂之上,空气仿佛被屠睢这声雷霆之喝彻底抽干。巨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磨盘,沉甸甸地碾在每一个人心头。堂下跪伏的工师、狱吏们抖若筛糠,牙齿咯咯作响,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只恨不能将头埋进冰冷的土里。瘫倒在地的老狱吏身下,已然洇开一小滩带着骚气的湿痕。

郑墨的身体,在屠睢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凌厉目光和滔天威势下,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皂袍下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骊山深处最坚硬的岩石。他托着那份沉重简牍的手臂依旧稳稳地举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缓缓抬起头,迎向屠睢那双燃烧着怒火与审视的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他没有辩解“金屑何来”,也没有解释“烙印何故”,更没有提及那半块指向咸阳的玉珏和袖中深藏的廷尉府密令。

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郑墨空着的左手,伸向了自己腰间。

那里悬着一个半旧的鞶囊(皮制小袋)。他解开系带,探手入内,取出的并非印绶,而是一卷用熟牛皮绳仔细捆扎、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发亮的竹简。竹简的色泽深黄,透着一股岁月的沉厚。

他解开皮绳,双手将竹简展开。动作沉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竹简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干燥的摩擦声。昏黄的火光下,那上面密密麻麻、工整如刀削斧凿般的秦篆小字显露出来,字字筋骨峥嵘,透着一股穿越时空的森严。

郑墨的目光落在展开的竹简上,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如同金石相击,一字一句,回荡在死寂的公堂之上:

“《秦律·效律》有言:‘诸断狱,必先尽听其言而书之,各展其辞,虽知其訑(yí,欺骗),勿庸辄诘。其辞已尽书而无解,乃以诘者诘之。’”

他略一停顿,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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