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湿冷的风,钻透衣料贴在皮肉上,教人止不住打寒噤。
张小蔫赤着双脚,裤管卷到膝盖,沾满泥浆的腿一步步蹬着湿滑的坡土往上爬。鞋底早被泥淖粘得脱了手,他索性把那双破鞋往脖子上一挂,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肩头。
前后左右,呼哧带喘的喘息声混着雨声漫开。
同伴们一个个佝偻着身子,抓着荒草与石棱,不断从坡下爬上来,泥点溅得满身都是,活脱脱一群从土里钻出来的人。
张春生立在雨幕里,抬手用满是泥污的手背胡乱抹了把脸,泥水顺着下颌往下淌。
他仰起头,迎着雨嘿嘿笑起来:“真想脱了甲,好好洗个澡啊!”
他是张小蔫一手带出来的大徒弟,此刻从头到脚裹着厚泥浆,甲片缝隙里都塞着土块,比寻常步卒还要狼狈几分,唯有眼神依旧亮得很。
雨里炸开几声喊问,被风声扯得断断续续:
“现在往哪里走?辨不清方向了!”
“先爬上山头啊!”
“然后呐?”
“然后往前!”
“哪边是前啊?山梁都绕晕了!”
队伍里立刻有人高声应着:“师父朝哪,哪就是前!”
喊声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最前方那个沉默的身影。
张小蔫伫立在山头上。
大雨漫天蔽野,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茫的水幕。
脚下这片泥泞荒山,已然是齐州地界。
齐鲁大地的各方混战,没有半分因风雨停歇的意思。
大规模的战争很少见了。
东平军被北伐军打得节节败退。
侯爷一声令下,遍地都是零星的破袭与追剿,小规模的厮杀燃遍了乡野山梁。
西陇卫与铁林谷的精锐战兵,分作无数小队,昼夜不停对溃逃的东平军实施袭扰、截杀。
不擅长这种战法的盛安军,则领着无数自发赶来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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