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亮,窗纸上泛着青灰色,床头还飘着点符灰的焦糊味。
"小东!"陈母的尖叫从堂屋炸开来。
陈旭东光着脚冲出去,看见母亲攥着桌上的纸条,手指抖得像抽风的筛子。
纸条是陈向东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妈,钢材市场老张说有批新到的角铁,我去晚了就被人抢光了。"
"角铁!"陈母膝盖一软瘫在木椅上,椅背的雕花硌得她后腰生疼,"张师傅说铁器招煞......他怎么就记不住呢?"陈父抄起手机拨号码,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始终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县城钢材市场的大喇叭正喊着"腊月廿八清仓大甩卖",陈向东把货车停在张老板的档口前,哈着白气拍车厢:"老张,那批30号角铁可给我留着?"张老板从铁皮棚里钻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留着呢,就等你这老主顾。"他扫了眼陈向东发青的脸色,"你咋跟个霜打茄子似的?
昨晚没睡好?"
"可不么。"陈向东搓了搓冻红的耳朵,跟着张老板往仓库走。
脚底下的碎石子硌得棉鞋生疼,他突然觉得后脖颈发凉,像有人拿块冰贴在那儿。
回头看,只有装货的叉车"突突"响着,铁铲铲起角铁时迸出火星,在冷空气中划出金红的线。
早餐铺的煤炉烧得正旺,陈向东端着粥碗的手突然抖了下。
碗沿磕在桌角,小米粥溅在蓝棉袄上,洇出块深黄的印子。
老板娘举着汤勺过来:"陈师傅这是咋了?
手直打摆子。"他盯着碗里晃动的粥,突然想起张远山说的"墨黑的煞顺着车轮子爬进骨头缝",后槽牙咬得发酸:"没事,许是风大吹的。"
出县城时已过晌午,货车斗里的角铁码得整整齐齐,用麻绳捆了三道。
陈向东把车窗摇下条缝,寒风灌进来,吹得仪表盘上的全家福直晃。
照片里他搂着媳妇,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闺女,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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