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孔中心,手腕轻轻一压,螺丝刀“咔嗒”一声嵌进槽里。“拧的时候别用死劲,”他手腕微转,螺丝像被吸住似的慢慢旋进去,“就跟揉面团似的,力道得顺着纹路走。”
杨明远看得认真,手心悄悄捏了把汗。轮到他时,手指刚握住螺丝刀,就被老师傅用锉刀柄敲了敲手背:“掌心空着点,别攥那么紧——你是装拉手,不是跟木头较劲。”
第一枚螺丝刚拧到一半,忽然歪了,螺帽卡在木头表面,划出道浅痕。杨明远脸一热,正要拆下来重弄,老师傅却摆摆手:“用木锉修修边,这点小错,老木匠都难免。”
他接过锉刀,手腕轻巧地转了几下,那道划痕就淡得几乎看不见,“干活跟走路似的,摔了跤,拍拍灰接着走,别死扛。”
第二枚螺丝顺多了,杨明远学着老师傅的样子,手腕放松,感受着螺丝旋进木头的阻力,直到拉手底座稳稳贴住柜门,严丝合缝。他刚松口气,就听老师傅说:“再装另一扇,这次闭着眼摸螺孔的位置。”
“闭着眼?”
“手得比眼尖,”老师傅往搪瓷缸里续了点热水,“等你摸着木头纹路就知道,哪儿该使劲,哪儿该轻放,它自己会说话。”
杨明远闭上眼,指尖在柜门表面摸索,木刺勾了勾掌心的旧茧。他深吸口气,凭着刚才的感觉找准位置,螺丝刀落下时,竟没偏分毫。等他睁开眼,两扇柜门的拉手像对孪生兄弟,端正地并排站着,连螺丝露出的长度都一般齐。
“嗯,”老师傅呷了口茶,喉结滚动时,那道旧伤疤跟着动了动,“比我头回强——当年我把东家的红木柜门钻穿了,被师父罚了三天不许碰工具。”
杨明远看着自己装的拉手,忽然想起昨晚那碗老鸭汤,暖乎乎的滋味从胃里漫上来。
他低头笑了笑,拿起木锉,开始修那道被自己弄出的浅痕——原来学好一门手艺,跟喝懂一碗汤一样,都得慢慢来,急不得。
老师傅见状夸道:“这就对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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