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旁边,放着一枚残破的令牌。
令牌的材质像是某种暗灰色的骨头,表面被岁月磨蚀得凹凸不平。
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字。
“天痕”。
字迹的笔划深而有力,即使经过无数岁月的侵蚀,依然清晰可辨。
令牌的边缘有一道裂纹,从右上角一直延伸到左下角,几乎将令牌分成了两半,但依然没有彻底断开。
一只干枯的手伸了过来,拿起那枚令牌,翻转了两下。
那只手的手指细长,指节分明。
皮肤呈现出一种风干腊肉般的暗褐色,紧紧地贴着骨骼,几乎没有脂肪。
手背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老年斑和细密的皱纹,青筋如同干涸的河床一样突起。
但这只手拿起令牌的动作却异常稳定。
没有颤抖,没有迟疑。
带着一种经过了漫长岁月打磨后的从容。
油灯的光芒照亮了那只手的主人。
他是一个老人。
老到几乎看不出年龄的老人。
他的身形极其瘦削,裹在一件暗灰色的麻布长袍中,像是一副骨架套着一层布。
他的头发已经完全脱落,眉毛也稀疏得几乎看不见。
脸上布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皱纹,像是干裂的河床。
但他的眼睛,在那盏油灯的光芒中,依然亮着。
那双眼睛是浑浊的,带着老年人常有的那种灰白色的翳。
但翳膜之下,偶尔会有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闪过,像是云层深处一闪即逝的闪电。
那不是属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的光芒。
他坐在密室中唯一一张石凳上,膝盖上放着一卷残破的兽皮册子,册子的边缘已经被磨损得参差不齐。
那枚被他握在手中的令牌,在他的指间缓缓转动着。
令牌上的“天痕”二字,在油灯的光芒中,明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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