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反比先前更清一分。
轮到那个最小的孩子时,天色已暗。
他坐进池里,水没到胸口,掌心里那点气又凝了起来。
这一次,那点气没有散。
它在水中凝成一个点,浮于掌心,静静地亮着。
亮得极小,像一粒米。
池边六十来个洗兵门弟子,齐齐静了。
祝小七站在最前面,嘴张着,半天没有合上。
“他一炷香都没到。”他终于低声道,“他就凝住了。”
那一夜,洗兵门的池水,比三千年里任何一夜都要清。
……
第一旬过去,洗兵门的弟子不再当着他们的面笑了。
第二旬,他们开始在墙外站着看。
他们看的已经不是热闹,而是门道。
祝小七是头一个忍不住的。
这小子自小聪明,学什么都快。
可他在洗兵门六年,洗了六年的兵,练来练去,就是那三板斧。
第二十日的清早,他蹲在西院墙外,看二柱在院里踏风,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那天夜里,他提着自己的鞋,站在自己院子里,一口气踏了三步。
每一步都落地。
第三步的时候,他的脚踝一歪,人摔了出去,肩膀磕在门框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二天夜里,他摔了三次。
第三天夜里,他摔了七次。
最后一摔,他躺在自己院子的地上,仰头看着天,喘了很久。
第四天夜里,二柱从墙外翻进来,站在他面前。
“脚先错半步。”二柱道,“错半步,气就顺了。”
他就教了半炷香。
第五天夜里,祝小七踏出了不生涩的第一步。
他在院子里跳了半宿,把自己跳到嗓子发哑。
第二天清早,他去伙房打水,周伯问他:“小七,你嗓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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