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拳的张兄弟在里头洗人。”关平对来问的人说。
“你们在外头等着。”他道。
祝小七坐不住。
他一日往池边跑七八趟。
跑到后来,他被何九按在了门槛上。
“你等着。”何九说。
“我等不了。”祝小七道。
“等不了也得等。”何九道。
“你看我。”他道。
何九那三日,就在门槛上站桩。
他站了三天。
这三天里,鼻血没再流过。
第三日黄昏,云散了。
散开之时,天光直落下来。
它落在六十来座碑上。
六十柄兵齐齐反光。
反出来的,已不是从前那种清凌凌的水色了。
那光色里有金。
有白。
还有一点暗红。
池水落了一寸。
池中的人,一个一个走上来。
二柱走上来时,脚下离地三寸。
他没有踏。
就那样站着,仿佛脚下自有一条路托着他。
阿满走上来时,睁了一次眼。
那一次睁眼,池岸边六十来个洗兵门弟子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石头走上来时,肩上那一道旧痕已经不见。
小丫头走上来时,身上那层薄甲薄得几乎看不见了。
小幺走上来时,掌心里那道线还在。
它一直不曾散去。
赵大山最后一个走上岸。
他身上那口圣境中期的气机,已经过了半程。
他在池边站定,朝张远深深一躬。
张远立于池边,衣裳湿了半截。
宁长老站在池边,身子微微发抖。
他看了张远许久。
他往前迈出一步。
“前辈。”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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