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
第二日,卯时。
天未亮,原上便起了雾。
雾自第一层石台爬起,爬上第三层,将坐着之人的脚踝埋住。
坡上之人,比前两日更多。
第十二层石台之外,又多立了三排人。这三排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从十二城连夜赶来的修士。
场心那根断岳柱立于雾中。
柱上八道痕。
第八道痕仍亮,是昨日宋家老祖所留。
执事登台,抬手往下一压。
“决榜,最后一日。”
“今日不论点战、轮战。”
“今日只论榜。”
“四十九家,谁能站到最后,谁上榜。”
坡上万人,一齐安静。
便在此时,九层石台东侧,立起一人。
那是个年轻男子,二十上下,一身暗青劲装,袖口收得极紧。
他起身,朝场心一拱手。
“万锻域,记名弟子,宗野。”
“我有一不情之请。”
坡上声浪顿起。
“万锻域的人。”
“他们不是来观礼的吗。”
执事一怔,转头望向高台。
城主岳崇立于高台之上。
他从袖中抽出那卷规矩册,翻过一页,又缓缓合上。
那是应允。
“规矩上没写,观礼者不得下场。”执事道,“请。”
宗野下了九层台。
他走得不快,一步一步,行至场心。
他先朝那根断岳柱一拱手,而后转身。
“我不点谁。”他道,“我立在此处。”
“谁愿上来,谁上来。”
坡上先是死寂,而后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