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往里倒。
护城河的水,往外退了一线。
城南赌坊门口那根挂了三十年的旗杆,弯了腰。
茶棚里一个挑担的老散修,扁担“咔”地一声断了,担子砸在脚背上,他没敢出声。
方圆三百里,鸟不飞,虫不叫。
连原边那一片枯草,都顺着一个方向贴在地上。
那是帝境之势。
一个人把一方星辰的力气,搁在了这一片地上。
落在别人身上,是一座山。
落在张远身上
是一堆柴边上,递过来的一根火。
渊寂残魂看着台上那位老祖,很久没有说话。
它这道残魂活了亿万年,见过的帝境,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可它今天看着台上那个人,看的不是帝境。
它看的是那股势压下来的时候,坐在台下那片阴影里的那个人,眼皮动都没有动。
“你要借他的势炼道。”它说。
“我不借他的。”张远说。
“我借这片天地的。”
“他的势,只是把天地里那些散着的东西,压到了一处。”
“像什么。”渊寂问。
“像一只手,把满地的落叶,扫成一堆。”
“扫到一堆,才好点火。”
他闭上眼。
识海之中,一片无边的夜。
夜的正中,立着一棵树。
那棵树高得没有顶,枝干撑开的时候,像撑开一整片天。
树上挂着八百三十道传承。
不是八百三十片叶子。
是八百三十盏灯。
每一盏灯里,都封着一条道。
一条道里,封着一个人走过的一生。
有的灯亮,有的灯暗。
有的灯,已经灭了很多年,灯芯上还留着一点黑。
张远站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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