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鐏死后第十二日。
张远知道,化凡结束了。
他来断岳城,不是为了躲。
躲,在哪儿都能躲。
他来,是为了走一段凡人的路。
一个站在这片天巅峰的人,道走到某一处,会卡住。
卡住的时候,不是往前冲。
是下来。
下来之后,走一段最慢的路。
看凡人怎么活。
看凡人怎么死。
看一样东西,怎么从一个人手上,交到另一个人手上。
这片洲,叫万兵之洲。
亿万年前,这里打过一场仗。
那一仗,死了很多不朽。
道果碎了,神域塌了,兵器沉了,传承断了。
碎的东西落进土里,塌的东西压进地里,断的东西埋进风里。
所以这片洲,大道最浓,也最险。
修行一日,抵外面一月。
突破易百倍,活着难百倍。
来这片洲化凡的人,不是为了修行。
是为了在最浓的大道里,看清自己那条道,到底有多细。
那场仗打到最后,连名字都没留下。
只剩下一些旧话:有位兵主,把自己的兵器沉进最深的海;有位大能,把道果拍进一块石头;有那么一脉传承,为了让后人能拾到,碎成数千段,散在七域。
这些碎片,有的后来长成了宗派,有的埋成了矿脉,有的被风一吹,化成了凡人院子里那棵树的影子。
张远知道,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是白碎的。
碎得越彻底,留下的路就越宽。
三年。
他在西街尽头,教了三年拳。
四十一人。
八百三十一片叶子。
一条“断”。
够了。
那三年,他穿的是一身凡人的衣裳。
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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