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
东边的天,压着一层很厚的云。
云底下,隐隐有一线极淡的光。
那不是落日。
那是七域的方向。
他走了三日三夜。
没有御风,没有缩地,没有踏云。
他就用一双脚,一步一步地,往东走。
像三年前走进断岳城时一样。
只是那时候,他是在“下来”,如今,他是往前走。
渊寂残魂跟着他,像一缕烟,时时散,又时时聚。
头一日,它还问他话。
第三日,它不问了。
它跟着他,看见他在一处废弃的渡口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上那道焦痕。
那是道痕。
不是修士斗法烧出来的,是被人“抽”过的痕迹。
焦痕呈环形,一圈一圈地往里收,收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涡。
涡心里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形的凹窝。
人形的轮廓还在,衣裳的纹理嵌在石面里,连指节都清晰可见。
可那个人,没了。
他整个人,连同他的道,他的寿元,他的记忆,他的骨头,被一根看不见的链子,从涡心抽走了。
张远看着那凹窝,看了三息。
他伸手,在那个坐痕的肩部,轻轻按了一下,像在拍一个老朋友,又像在替他合拢一件还没做完的事。
然后他站起来。
“这是第几个?”渊寂问。
“第三十七。”张远说。
这已经是他第三天里见到的第三十七个“空坐”。
这些空坐,散落在官道两侧,有的在树下,有的在溪边,有的在废墟中。
每一个都刻着一个坐过的人,每一个都只剩下一个轮廓。
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打斗的痕迹。
只有一道被抽得干干净净的焦痕,和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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