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万个“原来有过”。
他走进了最近的一个壳。
壳口朝西,壳壁三丈高,壳底铺着一层薄灰。
壳里没有地。
脚踩下去是虚的,能踩住,可踩不实,像踩在一层结了很久的霜上。
抬脚的时候,脚底会带起一小片灰,灰飘起来,散在半空,又慢慢落回去。
他抬手摸壳的内壁。
指尖触到一道浅浅的纹。
那纹不深,不亮,像有人拿指甲在壁上慢慢划出来的一道。
他沿着那道纹走。
从壳底一直走到壳顶,那道纹就跟着他走,一整圈,把这个死去的世界从里到外缠了一道。
纹路很细,细得像一根头发丝,可它从壳底一直绕到壳顶,一圈一圈往上盘,盘得不紧不慢,每一圈之间的距离都一样。
那不是天然长出来的。
那是有人一笔一笔画上去的。
税纹。
“这就是税链。”渊寂说,“链子锁住世界,纹就刻在壁上。纹刻满了,世界就空了。”
“刻一圈要多久。”
“三百年。”渊寂说,“这三万个世界,它刻了整整九百万年。”
张远的手停在壁上。
九百万年,刻三万个世界。
他忽然明白,太虚玄灵为什么是这片天底下最难对付的东西——它不是强,它是慢。
它不急。
它可以花九百万年,把一片天地一点一点抽干,抽到连一根头发丝都不剩。
它有的是时间。
而这片天底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在想什么。”渊寂问。
“我在想一件很蠢的事。”张远说。
“什么蠢事。”
“我在想,这三万个壳,能不能再装东西。”
渊寂愣了一下。
“你想装什么。”
“还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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