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雾柱里带着火。
不是烧起来的火,是萤火,密密麻麻往上飘,亮得跟天上的星一样。
“有人在下面……”她喃喃地说,“点了灯。”
崖边,钟九腰间的骨哨自己响了。
“呜——”
调子跟平时不一样。那不是招人的调。
是报信。
远处,一名黑衣记录者停了笔。笔尖悬在纸上,悬了很久,落不下去。
沉星域,主城深处。
有人伏地传报:“渊底有人点灯。”
“封。”
“封不住。”那人头埋得更低,“渊口早封了。封的人不是我们。”
那一头,沉默了很久。
渊底。
三千七百四十一条。
最后一条,在渊壁最下面。
那道刻痕被磨平了,只剩一指浅印,浅得像指甲刮过。三千年的手,一天摸一遍,摸得连笔画都没了。
阿沉忽然开口:“那一条,别点。”
“为什么。”
“那是我。”
张远的手停在浅印上。
老人站在原地,盲眼朝着自己的名字。“我摸别人的名字,摸了两千九百多年。后来摸到这一条,天天摸,摸得它没了。我怕忘。”
“忘什么?”
“忘我也是被记在账上的一笔。”
张远还是点了。
“这是你的道。”他说,“你自己接。”
火从那道浅印里烧起来。很小,就一点,烧得极稳,旁边那一片大火都盖不住它。
阿沉脸上亮了起来。盲眼看不出光,可他脸上纵横的褶子,一道一道都被照亮。
“我问你三句。”
“问。”
“断了的东西,你接不接。”
“接。”
“你要道,还是要尸。”
“尸是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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