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学出来的“镇”还没放出来,从掌心开始散。
骨、皮、甲、气,全都从中心往外一层层飘开,飘得极慢。
每一层飘开的时候,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噗”,像有人把一卷封了三千年的旧纸一层一层揭开。
飘到一半,它自己跪了下去。
三具不朽,一具按进地里,两具跪在脚边。
渊底静得能听见灰落。
渊寂终于找回声音:“没完。它们死不了。它们三个是——”
“死账。”张远说,“账挂着,就死不了。”
“那你——”
“那就揭账。”
他往法王那片骨林走过去,在骨林正中蹲下,指尖探进那半截脊椎里。
指尖一挑。
“嗤——”
一道青花花的账纹从脊椎里被整条揭出来,揭得笔直,亮得刺人。
那账纹从脊椎一路往上走,走过腰椎,走过胸椎,走过颈椎,最后从头顶钻出来,钻出来的时候还在扭,扭成一条三尺长的青线。
张远捏住那一端,往上一提。
“嗡。”
骨林从地里长起来。
一堆白骨从一丈深的坑里爬出来,骨头一块一块往身上拼,拼得极快。
拼的时候发出“咔、咔、咔”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敲一面骨锣。
拼到最后,那一具一丈二高的骨架重新立了起来。
它低着头,站在张远面前。
张远把手里的账纹递过去。
法王接过来,捏碎了。
碎掉的那一刻,它身上那层撑了三千年的皮从头顶开始往下裂,裂开的地方露出一张人脸。
极瘦。
极老。
眼睛睁得很大,睁得三千年终于看清了什么东西。
它抬起手,指了指税使。
张远点头。
法王转身,一步跨出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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