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像树根,从掌纹里往外爬,爬到一半,淡了,没了。
“守在这儿的,不是人。”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是三千七百四十二道没散干净的意,拧成的一条道。”
“它认不认青崖?”
“不认。”
“那它认什么。”
“认答得上来的人。”
他转身,走回碑的正面。
碑上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名字,从顶排到底。
星芽那两个字在最下面,刻得比老拾小,比老拾深。
张远站在碑前,抬手指了指。
“你刚才只看大小深浅。”
星芽抬起头。
看着看着,眼睛定住了。
那两个字上有痕。
不是刻痕。
是划痕。
一道极细的线从“星”字左边划过来,划过中间,一直划到“芽”字右上角。
划得很浅,浅得只在石面上留一道白印,连笔画都没擦断。
白印的边上翻着极细的石刺,刺尖朝着同一个方向,是刀尖从那边过来的方向。
像有人拿刀在这两个字上划了一下。
划到一半。
停了。
张远只看了一眼痕迹边缘。
比那四个字还新。
“你爹划的。”
星芽整个人僵在那里。
她的手还按在碑面上,按着那两个字。
“他要划掉你的名字。”
“名字刻在碑上,就是记账。记了账的人,顺着账就能找到。”
“他刻上去,是怕自己忘了。”
“他后来要划掉,是怕它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