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青光散成灰,灰落下来,落在石地上,烧出密密麻麻的针尖大的黑点。
册页裂缝自己合上,“星芽”二字重新浮出,笔画一根一根归位。
张远把手收回来。
“她爹那一笔,你写不掉了。”
税使站在原处,脸上那行字空了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淡了一分:“此人。不可估。已移册外。”
“移册之外的——”
“不走渊底。”
张远替它说完了。
“走上面。”
税使往后退一步,退到它自己劈开的裂口底下。
“上面。主城。沉渊在等你。”
它往上退,退进裂口,靛青光一寸寸缩上去,缩到顶,缩成一个点。
点灭了。
张远站在渊壁前,抬头看裂口上面那片黑。
“沉渊。”
渊寂的残影在肩侧凝出,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
“税使最后那句话,是替沉渊带的话。”
“我知道。”
张远应了一声。
“它退册,不是销不动你,是沉渊要亲自来。”
“我知道。”
张远低头看了一眼灯。
灯焰稳稳立着,青金火苗照着碑面,照着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刻名,照着碑座底下星芽按在名字上的那只手。
他转过头。
“星芽。”
“先生。”
星芽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可眼睛是亮的。
“你爹刻你名字的时候,最后那一笔没写完。”
张远走到碑前,蹲下,从袖中取出一小截炭,递过去。
“那最后一笔,你替他写。”
星芽接过炭。
手在抖,抖得炭尖在碑面上“嗒嗒”地敲。
她跪在碑前,看着碑面上那两个名字——老拾和星芽,一大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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