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锦垫上坐下,然后指了指陈绍,“带个人来给你认识——陈绍,河北宣抚使,刚打完胜仗回来的。”
李师师的目光落在陈绍身上,打量了两眼,然后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行了个万福礼。
“妾身见过陈宣抚。滹沱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满城百姓都在夸,说陈宣抚是咱们大宋的临安侯。”
陈绍抱拳还礼,说了声“不敢当”,然后在她示意的客位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时候刻意往窗边挪了挪,跟那张摆满了酒菜的金丝楠木矮几保持了一点距离。
李师师看出了他的谨慎,轻笑了一声,也不多说什么,转身从身后的酒柜里取出一只青瓷酒壶和三只杯子。
酒壶是汝窑的天青釉,壶身冰裂纹细密如蛛网,光这一只壶就够寻常人家吃三年。
她斟酒的动作很慢,像是怕酒香散得太快,每一杯都只倒了七分满。
“这是今年新酿的桂花酒,不太烈。”
她把第一杯推到赵佶面前,第二杯递给陈绍,然后自己端起第三杯,“陈宣抚刚从边关回来,怕是喝不惯京城的甜酒。”
陈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确实不烈,入口绵软,回味里带着一丝桂花的甜香,跟他在河北喝的那种烧刀子完全是两种东西。
河北的烧刀子入喉像刀子刮,这桂花酒入喉像绸缎滑。
“好酒。”
他说。这是实话。
李师师重新坐到琴前,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拂,一串清越的音符从她指下流出来。
她弹的是一首陈绍叫不上名字的曲子,调子很缓,像是春夜里的细雨落在芭蕉叶上,一声一声,不急不躁。
赵佶闭着眼睛听了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脸上的表情松弛下来,刚才在陈府正堂里问“你会反吗”的那个皇帝此刻完全不见了。
陈绍端着酒杯,目光越过杯沿,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当今天子,天底下最尊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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