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河工,并非在黄河上讨生活的工匠,而是专指黄河两岸的护堤民夫。
旧明本有一套完备的河工制度:田亩佥派,按地出丁。冬闲备料,开春固堤,夏秋巡河,世代沿袭。两百多年,虽有小患,却不曾大乱。
朱慈炅登基后,这套东西开始被撬动了。
早在朱慈炅刚继位还在北京的时候,他就加强了汛兵巡河制度,目的自然是加强中央对河道工程的全面控制。
其后,朱慈炅又推出财富下沉,培育民间市场,在全国大面积铺开“雇工制”,甚至明确废除了劳役制度。
重启新政好不好?广义上肯定是好,但具体到河工就出大问题了。任何一项成熟的政策,只要它还能运行,哪怕是坨屎,也要让它继续运行下去。
朱慈炅的新政对黄河大堤维护几乎没有明显帮助,对归德府的河工家庭却是致命打击。河工生活的确辛苦,但他们都习惯了,每年固定时间上堤,已经是维持他们生活的必需。
前几年,按照大明的行政效率,对河工生活影响还不明显。今年,徐州决堤了,朱小皇帝来了,对他们的影响就成了致命的,汹涌的雇工抢走了他们的活计。
“活计”二字在大明可不只是工作的意思,而是真正的谋生手段。冒襄在虞城就遇到了很多河工家庭,隐形的福利没有了,家里有壮丁的还能竞争雇工,但健妇和老人,河上不要了。
如果冒襄没有接触过他们的生活,只是坐在漂亮的值房里喝茶看报,他还可以说这些都是必要的阵痛,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但他见到了这代价、这阵痛。
他随后也打探清楚了,归德府的河工额定九千一百二十户。这已经不是小数目了,这些人九成以上都受到了影响。
河工们知道不能在河道两边取土,知道要挖多深取用黏土,知道如何备料如何打桩等技术细节,讲起一代代传承的经验,那是头头是道。
但现在的雇工根本不管这些,在朝廷的激励制度下,那叫一个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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