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自己设计的算法能‘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相信自己设置的干预是‘有益’的。但这种信念,往往建立在过分简化的心理学模型和有限的数据样本之上。更重要的是,它忽略了‘干预’行为本身所具有的权力属性——谁赋予了你干预我的权利?即使你的初衷是好的。”
她看向姚浮萍:“姚总,我看过‘微光系统’的初步设计文档。触发阈值设定得很高,干预方式也非常温和,这体现了技术上的审慎。但我的问题是:当系统判断用户‘可能需要帮助’时,这个判断所依据的算法模型,是否经过不同文化、不同社会背景、不同心理健康状况人群的充分验证?系统植入的‘善意变量’,比如‘陌生人的微笑’、‘窗台上的绿芽’,这些意象的‘善意’含义,是否具有跨文化的普适性?还是说,它本质上反映的是算法设计者(很可能是一群生活优渥、受过良好教育的工程师)自身对‘美好生活’的想象?”
问题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直指技术无意识中携带的文化偏见。
姚浮萍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目前‘微光系统’的模型主要基于公开的心理语言学数据集和我们自身产品的用户行为分析,文化多样性确实存在不足。‘善意变量’库的构建也处于早期阶段,您指出的文化普适性问题非常关键。这也是我们希望引入更多像您这样的人文学科专家参与的原因——技术需要被‘祛魅’,需要被放在更广阔的人类经验背景下来检验和修正。”
康斯坦丝点了点头,在速记本上记了几笔,没有再追问,但她的问题已经在空气中留下了沉甸甸的回响。
“我接着康斯坦丝博士的话说两句。”吴明轩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有力,“从心理学角度看,即使是‘温和’的干预,也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比如,一个沉浸在丧亲之痛中的人,反复使用‘记忆重构’模拟与逝者对话,这可能是他哀伤过程的一部分。如果系统出于‘好意’,强行植入‘陌生人的安慰’或‘新生的希望’等变量,可能会干扰他自然的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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