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绳是三年前从江州带出来的,浸过水浸过血,如今摸着发糙,股索都磨散了边。
他下意识捏了一把,阮小二在那头扯着嗓子喊号,蒸汽白烟腾起来,糊了半边天。
铁甲船的钢板凉得扎手。
张顺愣了半息,甲叶外头还套着皮绳,是官家专门挑出来练登陆的,操桨比老水卒还利索。
张顺多看了两眼,心里头那点嘀咕翻上来:当年梁山泊那点水洼子,哪敢想有这天。
阮小二凑过来,咧着黄牙:“老张啊,咱这也是见过世面了,这铁壳子才是真家伙。
早先在梁山,泊子里划船都嫌浪大,如今倒要漂洋过海抄金人后院,你说说,邪门不邪门?”
张顺哼笑一声:“邪门。可官家要干的,哪件不邪门。”
船离了礁,渤海湾在身后缩成一条灰线。
渤海湾的水拍着船帮,一下一下,像催他上路。
张顺靠在船舷,旧绳在掌心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望着那烟,想起江州渡口的炊烟,两样东西,隔着半辈子。
............
西边,居庸关。
关门上“居庸”两个字是早年刻的,苔痕爬了半边,笔画却还硬。
秦明拍马出关时回头看了一眼,咧嘴。
当年梁山那会儿,这关是八百里水泊好汉都打不进的,今儿他大摇大摆往外走,马蹄踩得关道碎石乱滚。
关胜断后,重骑压在后面,铁甲撞得哗啦响。
他抹了把马鬃,冲秦明道:“当年打不进这关,夜里做梦都憋屈。今儿走出去,真叫解气。”
秦明听见,咧嘴一笑,拍了拍关胜的臂。
慕容战领着契丹营跟上,关墙外头就是金界,风里裹着草棵子和土腥味。
秦明深吸一口,胸口那股闷了半辈子的浊气,好像一下顺了。
他扭头冲慕容战喊:“慕容,头一阵交你契丹营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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