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北边来了一封驿报。
报事的是大同边市的牙人,见着官军就磕头,话都说不清楚。
“二月里,边市上来过一个老人,七十来岁,汉话说得比汉人还地道。”
老人买马,买粮,问路,问的是往北的路。
牙人说,往北就是草原了,没人烟了。
老人说,好,没人的地方好。
“他没说要几个人跟着?”
“没有。就他一个。”
吴用把驿报送进宫,等着示下。
追,还是不追。
那个老人,十之八九就是金国的那位宰相。
王伦看完,把驿报搁下。
“不追。”
“官家?”
“让他走。”王伦道,“他这一辈子,劝人的话没几个人肯听。让他找个肯听他话的地方去。”
他说完,想起书房里收着的那半张纸。
北国事已毕,半个臣字,墨早干了。
他当时对着那半张纸,琢磨了很久,没看懂。
如今他懂了。
国事已毕的人,走了。
没写完的那个字,那也不用写了。
吴用想了想,也是。
这天下如今姓明,他一个孤老头子,能走到哪儿去呢。
王伦又问:“他还问别的了么?”
“问了。问大明往北,还管不管。”
“那牙子怎么答?”
“他说,漠北也是陛下的地界。”
王伦点点头:“答得好。赏。”
“不追”两个字,当天就传到了北边。
过了些日子,夜里,公孙胜进宫。
“官家,臣昨夜观星。”
“说。”
“紫微又北移了。”公孙胜的声音不高,“旺气过燕云,还往北走。臣看不透,走到哪儿算头。”
他顿了顿,“臣看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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