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人?不过咱们火器犀利,阵列又严整,倒没吃太大亏。天竺兵看着人多,可真打起来……”
他说到一半,看见母亲微微发白的脸色,便住了口,端起酒杯:“爹,喝酒。”
“喝。”
这一夜,油灯燃了很久。
父亲时不时的惊叹与追问、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儿子带着少年气的讲述声,此起彼伏,打破了这座小院多年来的冷清。
临睡前,母亲又去了一趟灶间,把明早煮粥的米淘洗干净,加上一小把红枣和花生,焖在锅里。
她回屋前,又站在陈景和屋门口,听见里面已经传来均匀绵长的鼾声,这才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中。
父亲喝了酒,脸色红润,躺下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睡得比这几年任何一夜都踏实。
而这样的夜晚,正在大明南北无数个家庭里同时上演。
远征军中的将士们分批回到故乡,推开一扇扇斑驳的木门,看见白发苍苍的双亲,看见修葺一新的小院,看见锅里炖着的热汤,看见床头晒得蓬松的棉被。
朱由校给了将士们功勋与荣光,给了他们光耀门楣的盼头。而他们和他们身后的一个个家庭,便用忠诚,用热血与战功,回报着这份知遇之恩。
烟火寻常,灯火可亲。
这太平盛世,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