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模糊了。
磨到有些褪色或要缝补的袄子,都是长姐穿,长姐都把好容易得来的新料子,好缎子留给她,她总是穿新的,长姐总是一身旧衣。
有一次她不好意思,想从箱笼里想翻出一件袄子给长姐,又舍不得,总共没几件衣裳能出门见人。她哭了,拉着长姐说,“长姐,你总让着我,你瞧你袄子都磨边了,”她又怕长姐委屈自己,又怕自己没新衣穿。
“我自己绣点纹样就行了。”长姐的女红,连母亲看了都要夸赞。绣兰花细腻逼真,绣鸟雀栩栩如生,绣傲雪里的寒梅,看了就觉得襟袖生寒,隔着帕子都能嗅到梅香,明艳又雅致,针脚细密平整,母亲说长姐是“花随玉指添春色,鸟逐金针长羽毛”,长了一双针神的玉手。
可她知道,长姐因为常常绣补,指缝间已经有了薄茧,她还为此担心,“若是长姐手变粗了,将来嫁不到好人家了怎么办。”
长姐就说,“薇儿能嫁个好人家就行,长姐希望你幸福。”
慢慢她就习以为常了,不再为新旧衣裳而难过了,长姐说了,因为她是姐姐,要护着她这个唯一的妹妹。
对,长姐一直是护着她的。
“薇儿,你看。”密集的锣鼓声把她敲醒,“张生要上场了,你可不能告诉母亲啊,我是偷偷带你来的。”
对了对了,长姐那次偷偷带她去看西厢记,用攒了两个月的月钱,雇了顶青衣小轿,还打赏了茶钱,让小二给挑了二楼西侧末间的好位置。既不容易暴露身份,又能安安静静地看戏。
母亲不让她们看西厢记,说是这种淫奔之戏,不是大家闺秀该看的。那些勾引闺阁女子私相授受的男人,都该嚼舌而死。好人家的姑娘,都是呆在院子里,绣花练字,弹琴画画,才能找个好人家,找个富贵人家嫁了。
就是让她们看,家里也早就养不起戏班子了。份例的四季衣裳钗环首饰,多数都是拿宫里少得可怜的赏赐来充,往往是母亲先挑,然后轮到长姐,长姐就都给了她。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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